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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灯的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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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陈启文:每一次写作都是一次不知道终点的旅行  

2013-07-26 22:00:25|  分类: 他评:诗家点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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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陈启文:每一次写作都是一次不知道终点的旅行 - 尹宏灯 - 宏灯的诗生活
  每一次写作都是一次不知道终点的旅行

2013年长安文学夏季论坛作品述评之三

陈启文
       

每一次论坛,我都觉得有必要回顾和展望一下,这是对我们思路的必要清理。

按照原初的设想,我们这个论坛既是孵化器,也是助推器。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论坛主要起到孵化器的作用,用五年的时间培养出一支与长安这个珠三角经济重镇相称的文学创作队伍。从人口到社会经济,长安相当于一座中等城市的规模,我们也应该具有一支与中等城市相称的文学队伍。这是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接下来,我们再用五年的时间,打造一个在省内、国内具有影响力的“长安作家群”,把长安打造为一个文学重镇。现在,第一阶段已过一半,每年四次论坛,五年也就是二十次,而这次论坛,就是我们举行的第十次长安文学论坛。

那么,通过两年多的探索与实践,效果又如何呢?还记得一开始,有的作者对这个论坛是怀疑的,无所谓的,写作嘛,是很个人化的事情,有论坛也是写,没有论坛也照样写。说句实话,那时候我心里也没有底。但现在,我心里有底了,同样的作者,同样是写作,有论坛和没有论坛的效果是不一样的。自论坛开办以来,它对长安文学创作潜力与活力的激发,它给长安文学带来的“场效应”或氛围,它对长安作者所产生的凝聚力,它在发现文学新人和整体提升长安文学的创作水平上,其效果已经全方位地显现出来了。目前,我们长安已形成了一支五十人左右的文学创作队伍,这支队伍的士气调动起来了,形成了一个既能在论坛上坦诚交流、又在创作上你追我赶的局面。以前,我们长安作者在省级纯文学刊物上发表一个作品都相当有难度,而自论坛开办两年多来,我们这支队伍有一半以上的作者在省级刊物发表过作品,十多人在《十月》《花城》等全国大刊、名刊发表过作品。从连续两年的东莞年度文学传媒大奖,到连续两届荷花文学奖,还有我们两年来在全国各大刊物发表的作品数量和档次,都表现出强劲攀升的势头。这也让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当初的定位是准确的。

从今年4月中旬的春季论坛到8月初的夏季论坛,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也是我最忙碌的一段时间,采访,采风,讲座,参加各种文学笔会和文学活动,差不多成了空中飞人,感觉能够坐下来安静地读读书,写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而就在这几个月里,我们长安作者又创作出了四五十万字的作品。这还只是提交论坛的作品,实际上还远远不止这个数。看得出,从论坛开办以来,长安作者一直保持旺盛的创作势头,每一次论坛的阅读量都相当大,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论坛收不到作品,反而是担心我们的作者是否写得太快了、太多了,有没有时间静下心来读读别人的作品,从文学经典中吸取智慧?我一直觉得,对于文学而言,阅读比写作更重要。这里,首先要感谢木兰本次论坛倾注的大量心血,对这些作品进行了辛苦的阅读和初选。木兰一共给我推荐了十四个中短篇小说和散文,另外还有三组诗歌。此外,还有一些作者也陆续发给了我部分作品。通过文本细读,我从中遴选出八篇作品(三个中篇、五个短篇)作为本次论坛的推荐作品。另有五篇作品,作为研讨作品,通过论坛研讨修改后予以推荐。对未推荐的作品,主要由木兰与大家交流。

这次,我们邀请了《十月》杂志社副主编、著名作家宁肯先生、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作家》杂志社主编宗仁发先生、还有跟踪长安文学创作的著名评论家申霞艳女士,来和我们长安作者面对面交流,细致入微的指导,给长安作者出实招,而最关键的就是通过这些文学高手的把脉问诊,对症下药,解决我们创作上的瓶颈问题。这个瓶颈是每个作者都存在的。以这次推荐的作品为例,一部分是达到了发表水准但还有上升空间的,在这些作品中也有一道必须突破的瓶颈,打通了这道瓶颈,就能从一个可发可不发的作品打造成一个精品力作。——这也是我们论坛的下一个目标;一部分是暂时还达不到发表水平但有修改价值的,这里边有一道需要打通的瓶颈。

我们长安还有那么一大批作者,一直在默默坚持写作,每次论坛都积极提交作品、参与论坛活动,如张礼军、覃祚华、李方美(李公子)、杨信莲、刘文辉、刘俊合、衡红蕾、段玉荣、吕晓红、徐颂翔、凌斌等,在我的通讯录上,给论坛提交过稿件的长安作者有四十多人。这批作者中,有一些也发表过作品,但大都数还处于创作的第一阶段,如何让这些有一定写作基础和创作潜力但还达不到发表水平的作者,能够一步一步地提升到发表的水平,也是我们这个论坛的责任和使命。

先说张礼军。他在这批作者中是进步最大的。还记得他在第一次论坛上发给了我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文字,连小说、散文夜分不清。就像这次的陆清明,也是一下就给论坛发来了十篇散文。这既表明他们对我们这个论坛充满了热切的期待,也表明他们在写作上,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很多初学写作者都是这样。两年多的论坛,我是眼睁睁看着张礼军从摸不着头脑到找准自己的方向,然后一点一点地进步,也是稳打稳扎的进步。如今,他在《黄金时代》、《芳草·潮》等省级刊物上已发表了不少的作品,但我比较看好的,还是他上次论坛提交的短篇小说《一个人的地震》。如果把发表作品作为文学评价体系的一个相对标准,我觉得这个短篇应该成为张礼军本人的一个标志性作品,表明他已达到了在省级纯文学刊物上发表作品的水准。只要他发挥稳定,认真对待每一次写作,他的作品就应该达到这个标尺。如果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就有可能登上核心期刊,加入长安骨干作者队伍。对此,我充满了期待。我就是怀着这种期待的心情,来看他这次提交的短篇小说《起北风的早晨》。这是一个七八千字的短篇,一个很现实的也很有时代感的乡土小说。故事梗概是,铁蛋的母亲月桂与村长汪大青干出了丑事,软弱无能而又百病缠身的父亲死于农药中毒(很可能是月桂与村长合谋毒死),而整个的故事的核心就是围绕铁蛋如何处理这件事展开,小说设置了几种可能的方式:一种是铁蛋对村长直接复仇;一种是通过法律解决,但在状告村长的同时,必然会陷入儿子状告母亲、置母亲于死地的尴尬处境;第三种是铁蛋的老丈人给他拿的主意,“把你娘和汪大青拉去枪毙了,你爹能活过来吗?”这就意味着放过杀人凶手,眼睁睁地看着冤死的父亲却不能申冤。铁蛋最终选择了放弃,但他又“想尽快做一件让自己解恨的事”,但这件事却没有交待清楚,接下来的故事是,铁蛋从小患有羊癫疯的老婆玉秀“突然发病,晕厥后栽倒在火坑里……烧得不成人样”,出事后,铁蛋毅然决然离开家去了浙江打工。也不知他是施展的什么魔力,出门时,竟然带走了小姨子云英。不久,玉秀带了孩子也去了浙江,听人说她想找妹妹云英同归于尽。数月后,铁蛋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腆着肚子的女人。回来的是云英。铁蛋和云英异口同声说并没有见到玉秀和孩子,那神情并没有半点撒谎的样子。——难道铁蛋把玉秀和孩子谋杀了?这就是铁蛋“想尽快做一件让自己解恨的事”?这件事和前边的事又是什么因果关系呢?尽管有硬伤,对这个作品,我还是比较看好的,甚至有些惊喜。而评价张礼军这个层面的作者作品,还得从基本功开始。一是语言,除了个别地方,这篇小说的语言简洁、朴素,又恰与故事的背景、情境相吻合,这是张礼军最大的进步;二看作品的结构、情节、细节也很不错,但人物和枝蔓太多,一个短篇写了十来个人物,这是作者的老毛病了,人物一多,枝蔓必多,反之,枝蔓一多,人物必多。这就大大地分散了笔墨,被故事情节牵着走,难以塑造更丰满、鲜活的主要人物形象;三看作品有无硬伤,是不是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这个,我感觉还有问题。这也是我没有推荐这个作品的原因,还得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篇小说的结尾,很不错,很见功力,算得上是一个“豹尾”:“铁蛋成了一张焦黄的人皮,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叫一个人的名字,断断续续的沙哑声从早持续到晚。没人听得清他喊谁……”

覃祚华的中篇小说《水鱼》很早就发给我了。从他第一次提交论坛的长篇,到这次提交论坛的中篇,我觉得他从长篇写到中篇就是一种进步,也是对文学规律的一次正视。除非个别天才作家(木兰算是一个天才),一般都是从短篇、中篇逐渐写到长篇的。《水鱼》从一个女人的“性”梦开始,“她叫方丽梅,今年三十八岁,与她的丈夫苏厚新在这金星农贸市场里租了个卖菜的档口做生意”,梦中“这男人似曾相识,很像白天那些跟她买菜的男人。反正,是别的男人,不是自己的老公,更不是光头佬徐锦江。自从上次看了香港三级片之后,每次都是这个男人”,相比而言,她的丈夫苏厚新却把她视为“他一生的至爱……捧在手心里疼了”。女人也不是对丈夫不忠,而是得了一种“性亢奋”的怪病。为了治病,于是就选择食疗——吃水鱼。但女人还是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欲念,投入了一个叫梁耀明的男人怀抱,然后又有了别的男人,李旭东,还有来自网络上的骚扰和诱惑。这个四万多字的中篇,基本上就是围绕一个女人的性爱展开,演绎,在看似波澜不惊的叙述中层层推进,当然还穿插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种种世相和故事,那看似荒诞的“性”梦和“性亢奋”的怪病,也寄寓了对我们这个时代的隐喻和形而上的思索。应该说,这个小说已经显示出了作者的文学功底和才情,达到了发表水平,这次之所以没有推荐上去,是想让他改得也更有深度一些,也更精炼一些(最好压缩到35000字以内)。

李方美也是一个刻苦用功的作者,一直在用心地琢磨文学,试图探悉其中的窍门。文学当然是有窍门的,我感觉他已经摸到门槛了。他这次提交了一个中篇《如果逃离了天宫》,就超过了以前所有的作品。看到作者的名字“李公子”,我还以为长安又冒出了一个新作者。这个小说还真像是另一个人写的。看来,不但作者的名字改了,这个小说也一改原来的风格。故事从发生在天宫村,天宫村不在天上,在地球上,楚地方一个深山老林里,这穷山恶水之地,接连发生案子,让片警高狩应顾不暇。开头就是一桩案子:“接天宫村光头佬报,打人者三跟掉进了水塘里。”随后,三跟便死在医院里。三跟是跳进水塘里畏罪自杀,是被人推下水塘遭到他杀,还是一不小心自己跌入水塘里遭了天杀?高狩认为一个人死亡无非就这么三种方式。但作者笔锋一转,又开始叙写此前发生的“一件奇特的偷盗案子”。这样的开头还真是很吸引人。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围绕三跟之死和光头佬家的小卖部和他老婆桃花被“偷”展开了。而到了最后,一连串的谜团也解开了。光头佬家被偷也好,三跟之死也好,全都是光头佬设计,要除掉三跟这个祸害。而结尾也颇有深意。应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作品,达到了发表水平。但这个小说的叙事语言连笑带骂、插科打诨的,又是董卓、又是东施,让人感觉到的不是幽默诙谐,而是滑稽,这降低了一个小说作为纯文学的品位,像一个滑稽的笑话。小说可以荒诞,也可以幽默,但风趣幽默不应该沦为轻薄的滑稽。建议作者从头到尾把叙事语言好好改一遍,让语言有一种内敛的幽默气质,让文本变得沉着一些。如果改好了,不失为一个好作品。

接下来看看杨信莲的新作《他的青梅竹马》,一个五千字的小短篇。每次读杨信莲的小说,我都有一种直感,不是文学需要她,而是她需要文学。从怀孕期到哺乳期,她一直在坚持写作,但总感觉进步不大,始终摆脱不了那种小女人的味儿,或是谈情说爱,或是怀念那些青涩的往事,细腻,唯美,淡淡的忧伤,一切都是轻盈而透明的。你要从这个作品中挑出毛病,很难挑出来。但这样的“小雅”之作又难等大雅之堂。我感觉她的小说应该像她的师兄莫华杰一样写得“坏”一点,小说是狡猾的艺术,有时候也是很邪的艺术,还真有得有股狠劲儿、邪劲儿。当然,也可以非常纯粹,如沈从文的《边城》、我的《仿佛有风》。这样的纯粹是历尽沧桑之后大彻大悟的纯粹,要有阅历,有独到的感受,杨信莲显然还达不到。

衡红蕾的《隔山守望》是一个两万字左右的小中篇,隔山守望什么呢?一个漂泊在外、在寂寞中被婚外恋所诱惑的女人,在经历了一次情感错位之后,终于明白了“曲然(婚外恋对象)终究不是我的,我也没有心思关心他的妻子是怎么样的人,我也不想知道他如何向他妻子交代他肩上的咬痕。我只想大山(丈夫),生活在大山深处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川西汉子,我想要一辈子陪着走到老的男人,明天天一亮,我就要去买火车票,我要回家,回到我日思夜想的家乡,见我的两个男人,丈夫,儿子,还有我的母亲和她的《圣经》”。隔山守望,就是守望两者之间不可置换的一些基本伦理和价值。从这篇小说看,衡红蕾在叙事语言上大有进步,对人物情态、心理的叙述地细致入微又真切传神。但一类的作品实在太多了,如果没有更有更有深度的的开掘,没有更多别出心裁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一个可发可不发的作品。

刘文辉是我们长安作者中的一个很有趣的人物,也是一种很有趣的现象。他的文字基础和文学感觉都很不错。如果拿他同张礼军比,无论从基本功还是文学天赋都在张礼军之上,但张礼军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刘文辉却像是走三步退两步,发挥很不稳定。我感觉这个作者很善于抓题材,每个题材都值得写,发挥好的时候也写得也不错,只要用心修改好了,发表不成问题。但他却总是不停地写新作,写出来了又是老毛病。刘文辉这次提交的短篇《碧岭花开》是一篇关于留守儿童性教育缺失又屡遭性侵的短篇小说,又是一个很值得挖掘的题材,但刘文辉没有用心地从塑造人物出发,却急不可耐地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说出来,虽是假小说中的人物之口,却是“自说自话”,一副教师爷的口气,从头到尾充满了说教,差不多写成了一个青少年性教育的“科普小说”。太浅了。而他又迫不及待地给我发来了一个新作,那就只能等着秋季论坛再看了。从夏季论坛到秋季论坛,我预计,以刘文辉的勤奋和高产,又会写出不少新作,所以我要特别建议,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写新作了,就按照我和编辑们提出的意见,把那些建议修改的作品扎扎实实地修改好,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写作上存在的那些老毛病,否则生下来的又是一个“病孩子”。刘文辉已经生了一大堆“病孩子”了。

陈月秋是本次论坛发现的一个新作者,说不上是惊喜的发现,但也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作者。从他这次提交的短篇《治病》看,应该是一个初学写作者,文笔还比较稚嫩,但文学感觉挺不错,偶有灵光闪现的文字,让我眼前一亮。这是灵感也是天赋,看得出作者对文字的敏感度是相当高的,这也就是我所说的文学感觉。这个小说写的是一个尖锐而大胆的题材。不知这位作者是否读过山西作家曹乃谦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写的就是那些穷得讨不起老婆的乡村光棍汉,在极度性饥渴状态下,儿子奸污母亲,父亲奸污女儿,还有一个女人嫁给了两个男人,一月份归一个男人,二月份送回来归另一个男人。我记得还有这样一个细节,“两个贫穷的光棍儿买不起女人,竟然紧紧搂抱,没完没了地亲嘴”。陈月秋在《治病》中也是写父女通奸,整个小说就是围绕这个逆天乱伦的事件展开的,展开得也很不错。但在处理这一类题材上,如何把握和控制是需要相当好的功力的,这个功力作者显然还不够,但看得出作者用心了,努力了,他把这事和主人公强子的“病”(性无能)联系在一起,就是颇有深意之笔。但总的来看,小说还是显得比较浅。故事情节没有问题,这样的题材也没有问题,问题是,如何让人物形象更鲜明,如何让细节更独特,如何让叙事语言更成熟?建议作者不要放弃这个小说,就围绕这三个问题进行修改提升。

这次论坛还收到了一个小学生的短篇小说《围墙》。作者廖嘉,十二岁,是长安镇金沙小学六(3)班的一个女生,贾祚华学生。一开始我觉得好笑,贾祚华怎么把一篇小学生作文给推荐上来了?我们这个论坛又不是小学生作文辅导班。看了之后,我很震惊,这绝对不是小学生作文,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短篇小说,当然也是一篇洋溢着童话色彩的小说。十二岁的阿薇就住在一堵岁月沧桑的围墙旁边,阿薇一岁多时,别的地方发了一场洪灾。妈妈白云和爸爸蓝天作为志愿者参加了救援。白云不幸被洪水淹没。一个多月后,离他们村子较近的一个地方突然发现了传染性流感,作为医生的蓝天又被传染性流感折磨死了,阿薇幸运地躲过了这一难,但五岁的哥哥阿迪偷偷出去找蓝天和白云,结果失踪了。而小作者并未把这些事作为重点来写,而是围绕一道围墙(这堵墙叫“凯”)来展开的,展开得还不动声色,又充满了神秘的魔幻色彩,甚至还寄寓了一些隐喻和象征意义。当然,毕竟是孩子写出来的东西,这个作品还是比较浅,但她充满了灵光的语言、她的想象力却让我惊叹。此前,我曾读过陶青林的儿子陶卫写过的文章,也充满了想象力。对这些天才的文学少年,我们又有没有必要关注和引导呢?这是一个问题,现在还不敢肯定,对他们写作的介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觉得最好的方式还是让他们自然生长。

此外,本次论坛还收到了凌斌的诗(7首)、吕晓红的诗(13首)。

凌斌的《深冬的十字街》是上次论坛提交的作品,这次又用心修改了,但感觉还是比较浅显。其它几首也是同样的问题,但偶有灵光闪现的诗句,如,“每分每秒都有可能/从死亡到活着的真相”、“几只停在钟楼高处的白鸽/被突然而来(“突如其来)是否更好?)的钟声击中”、“要命的不是/岁月割在身上的这一刀/而是回忆”、“从键盘上每个英文字母/找出(敲出)每种方言的注解/敲出的人生(俗套,也多余)/需(多余)经过确认进入/未来的部落”,这些诗句还是不错的,但仍需锤炼,括号内是我的建议。从整体上看,我觉得《远去的教堂》一首最佳,尤其是开头部分,“我曾和耶稣/讨论过圣经和佛学/有只白鸽正伏在十字架上/偷听我们的对话”,很妙,让人会心一笑同时又顿生禅意。但后面部分仍然比较平。从我引述的诗句看,这个作者是有诗歌感觉的,也是有诗意的,但无论从艺术到精神的力量还不够。

吕晓红的诗这次也有明显的进步,十三首中,我觉得《不动声色》、《静》、《虚构的天堂》、《百毒不侵的温柔》几首比较好,但总的感觉还是比较平,意象比较老套,尤其是太阳、月亮、星星、云、雨、风、白玉兰等,这样的题材是难以翻出新意来的,我建议作者以后尽量不要写这样的题材,尽可能在自己的生活中、生命体验中寻找到比较新颖的、独特的题材,然后用心思考:如何通过联想创造独特的时空体验?又如何让自己的诗更加富有了多层次的含义和个性的生动气韵?

这里,我建议这两位作者看看尹宏灯的诗,或许会有所触发和启迪。尹宏灯是从我们长安走出去的一位诗人。他在长安时我就力推他的诗,我之所以比较看重他,有两个理由,第一,这是一个有信仰的写作者,诗歌(准确地说应该是某种诗性精神)就是他的信仰。他从2001年年初南下广东,在东莞漂了接近十一年,从他给我的一本诗集《奔跑》看,大多是以世界制造工厂为背景的,也可以归类于“打工诗歌”,但他又和同样是从东莞走出去的郑小琼等诗人不同,没有那种尖锐的穿透力,不是那种充满了血性的、读得让人荡气回肠、热血沸腾的作品,也就没有过于悲观乃至绝望的情绪。他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审美的可能,一种面对同一事实的不同审美视角,一种在幽暗中“总有微光照亮”的感觉。总有微光照亮,是王十月一篇散文的标题,在《文学界》首发,我是责编。这正是我读尹宏灯诗歌的一个真实感觉,尹宏灯诗歌的精神底色,和王十月小说、散文的精神底色是一样的,所有的苦难在他们的文字中都会转化为爱,他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文学表现方式来抒写这一种接近神性(宗教信仰)的“爱与受难”的精神;第二,尹宏灯有文本自觉的诗人,在我指出他存在的问题之前,他已经提前觉悟到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一直面临着诗歌创作转型、突破瓶颈的问题”。最近,也就在我最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尹宏灯给我发来了他的转型之作《汽车城》等组诗62首,我断断续续地看完了他的这些诗。7月初我本来有一个机会去赣州,原本是准备和他当面聊聊的,但由于时间关系最终没有成行,也就只能捎带着在这里谈谈。我觉得,他的转型并不意味着工作地点转移之后的转型,哪怕他继续留在长安,他也面临一个转型和突围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在现有的经验中接纳更有血性、更有精气神、更有力量感的写作,从《奔跑》看,大多是唐人绝句式的短章,感觉细腻,言简意赅,又意味深长,堪称是隽永的“诗歌小品”,但我感觉他还没完全展示出足够的的气势和力量。而他的《汽车城》还真是一次重要的转型。汽车是现代工业文明的象征,也是很难入诗的。他在给我信中说:“将如此现代化的机器切入到诗,而不失诗意,于我而言,这是个问题或者说是个难题,所以我一直不敢下笔。……在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已完成了三十首的汽车诗的创作。这个速度,对于我来说,无疑是汽车奔跑的速度。当写下第三十首诗歌《雨中》时,我决定停一停步子……”他这段文字太长,我就不再援引了,对他的文本也不作分析,我之所以以尹宏灯为例,是要提醒我们长安作者的是,有时候,“停一停步子”非常重要,这样可以让自己有一个“缓冲期”,让自己冷静地思考一下,给自己一次喘息的机会,然后重新发力。我甚至觉得,越是在我们写得最顺、最快的时候,就要“停一停步子”,回望一下来路与去向,看看自己是不是漏掉了途中的许多风景,有没有跑错方向?

除了这两人的诗歌,还有一些难以确定“长安作者”身份的作者也发来了不少诗歌。对此,我再次提醒,如果你真是长安作者,一定要留下真实姓名、工作单位和详细的通联,让我们可以确认你是长安作者的身份,否则是不可能通过长安文学论坛这个平台来研讨和推荐的。长安文学论坛属于长安,我觉得这是我们长安作者最大的文学福利。很多离开了长安的作者对我们这个论坛一直深怀无法割舍之情,还有很多长安之外的作者也想加入我们这个论坛。对这个论坛,希望我们长安作者倍加珍惜。尽管我们有一个五年计划,还有更长远的十年规划,但在这样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谁也不能保证这个论坛会坚持多久,应该把每一次论坛都当作一次不可错失的机会,拿出自己最好的作品来参与论坛研讨和交流。论坛的时间虽然短暂,却要用很长的时间去领会。我有几个疑问:第一,我花了这么多精力和心血,对每一篇作品进行细读和分析,你又是否真正往心里去琢磨过呢?第二,我们请来的既是编辑,也是文坛高手,除了他们的具体指点,你是否又读过他们的作品、更全面地了解他们的文学观呢?第三,你除了关注自己的作品,是否又关注别人的作品呢?每次论坛的研讨作品你们是否像我一样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对他们的优缺点有没有省思?我觉得这三个问题非常重要,这就是我们在论坛之外必须做的。如果你给予肯定的回答,你肯定会在文学之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我想,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预测一下自己在文学之路上能走多远,我也时常下意识地预测,当我们的论坛坚持五年之后,长安作家的阵容会如何?十年之后又如何呢?这是难以预测的,借用《山花》最近评价我的中篇小说《遗物,纪念品,或记忆碎片》(《山花》2013年第8期头条)的一句话说,“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不知道终点的旅行”,其实,每一次写作也是一次不知道终点的旅行;但我又觉得,一个人,一个地域的文学之路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可以预测的。从我三十年的文学经验看,文学需要天赋,但天赋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在文学之路上能走多远,最重要的是态度和坚持。这里,不妨以这样两句话为前提来预测一下:

第一句是前国足“神奇教练”米卢的话:态度决定一切;

第二句是文学名刊《山花》的自勉:坚持就是一切。

我觉得,对于文学而言,最高的态度是把文学当作信仰,而坚持,就是对信仰的执著追求。我对文学的态度是,认真对待每一次写作,决不白写一个作品;自我二十岁那年发表第一篇小说之后,我就一直坚持下来了,我并没有拼命写,而是把大量的时间用于阅读和对生活的观察,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和生活手记。其实也没有必要拼命写,用三个月的时间写好一个短篇小说不算太难吧?不能说抽不出时间吧?那么,一年就是四个,五年就是二十个,十年就是四十个。这样,你基本上就可以预测,五年、十年之后,你在文学之路上走到哪里、站在哪里了。

2013年7月22日,初稿

 

来源:陈启文博客


本博注:陈启文,男,1962年6月出生,湖南临湘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一级作家。大学毕业,新生代重要作家,被媒体誉为60后代表作家和中国当代最具实力的作家之一。历任湖南临湘江南中学教师、文联副主席、《张家界》杂志社社长兼主编。1993年辞职,应聘至广东花城出版社任业务经理、广东花城天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高级策划师。但终因难以割舍一份文学情怀,1997年回故乡定居,成为纯粹的自由写作者和自由思想者。(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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